灵璧之美

聆听（灵璧石）

　　两千五百年前的孔子曰：“吾闻韶乐，三月不知肉味。”韶乐的乐音随着时间的飘逝，我们现已无法捕捉和赏悦，但据说演奏韶乐的乐器竟是曾被清代乾隆皇帝誉为“天下第一美石”的灵璧石。在盛世收藏的今天，灵璧石依旧为人们钟爱。

　　灵璧石产于安徽省灵璧县，商周时，因其击之有声，能奏八音，即在皇室作礼、乐之用。北宋时期又被列为“贡品”，时人评价极高。北宋苏东坡就有歌咏灵璧石的诗句：“我持此石归，袖中有东海。”“试观烟云三峰外，都在灵仙一掌间。”明清时期，尤为当时文人儒士与皇族珍视。明代文震亨在《长物志》中记载：“石以灵璧为上，英石次之。”王守谦在《灵璧石考》一文中则列举了历代文人喜石爱石，“皆以灵璧石作供”的例子。 “石堪玩者，惟灵璧石称最”。《云林石谱》中记载有奇石名品一百一十六种，其中灵璧石位列首位。灵璧石究竟最在何处？我想，自然质朴应是灵璧石最美之性。自然是指天工之造化，质朴是指率意之品性。中国儒家、道家哲学均崇尚自然质朴之美。

　　秀朗滋润如玉，为灵璧石色质之美。宋代诗人方岩称赞说：“灵璧一石天下奇，声如青铜色如玉。”其主要色质有：黑、灰、黑地白纹、五彩、花色、鸡血红、赭棕色等；“玉振金声”，为灵璧石音质之美。灵璧石，击之，能发出清脆越绝之音，又称“磐石”、“八音石”。“八音”之意出自佛典；奇与秀构成了灵璧石形制之美。自古藏石家认为“灵璧奇石甲天下”，也有人将灵璧石比作窈窕淑女。南唐后主李煜藏有“灵璧研山”，北宋苏东坡藏有“小洞天”，元代赵孟藏有“五老峰”等名石。明人谢坤在《金玉琐碎》中说：“盖皴法若画，峰峦洞壑，无不毕肖。”坚贞沉静为灵璧石文蕴之美。文人与石之情结，自古而然。在中国古代文人画的题材中，石是重要的表现媒介，有竹石图、松石图、兰石图、清供石等，这正是文人们赋予了这些冷峻孤寂的矿物生灵以文蕴之亲和美。赵尔丰在《灵石记》中称赞灵璧石“石体坚贞，不以柔媚悦人，孤高介节，君子也，我将以为师；石性沉静，不随波逐流，然叩之温润纯粹，良士也，吾乐与为友。安为无所取。”徽宗皇帝也有赏灵璧石佳句：“山高月小，水落石出。”可见，灵璧石与文人们结下了不解之缘。 古之君子于玉（石）比德，风物长宜放眼量。于藏石家而言，玩赏灵璧石，乃所谓玩之有德，藏之有道。在当今艺术市场恶意炒作的环境里，藏家也应具有石之纯净质朴稳重的美德，应多一份文化传承的社会责任。记得一位藏石者这样说：“爱石不卖石，卖石非爱石。”写到这里，我突然发觉文案上的一方石砚，上面赫然显现董其昌所题之铭文：“有石若兹，何以玉为”。（何 鸿）